疫情下的春天片段
发布时间:2020-03-17 19:50 文章来源:一线聚焦 作者: admi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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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CCTV央视微电影中文频道一线聚焦湖南湘潭(文/尹奇军几束阳光,几帘春雨,桌上的一瓶郁金香便全部开放了。十几朵花儿攒在一起,招摇着这个春天,它们花色不一,有红的,紫的,黄的,还有一朵蓝的,房子里便充满了色彩。房子是办公室,桌子是办公桌,花摆在电脑旁,和一堆文件笔记本放在一起,居然没有违和感。这个春天,我和它们长久对视,看着它们从初来的含苞羞涩到今天的齐齐盛开,闻着香气由淡转浓,在中午人静的空间,似乎还能听到她们的偶偶花语。

       她们是从田野中走来的。比她们先到是百合花,那是春节前五天,在七星村种花的童老板送来一大束百合,有盛开的,也有半开半闭的,有全是花蕾的,便给在场的同事一人送一朵,剩下的花蕾便带回了家,让妻子惊喜不已,找了一个大的玻璃瓶,插了,摆在客厅中,便感觉春天来到了家中。当时盘算,春节期间,她们必会旺旺地绽放,给那些来拜年的小辈学生,一人奉上一朵,算是回礼。没想到,只在过年前送出两朵一一去年新婚的表侄女送来大堆菜蔬,临走时送的。其它的,都在家中呆满了一个花期。疫情呼啸而来,全民禁足,往年节日的热闹,家里家外,都荡然无存,即使在家中,与她们静静对晤的时间也少,全部的注意是在手机上那每天变化的疫情数字。悲欢起伏,忐忑不安,这个时候赏花吟诗,感觉有一种可耻的罪恶感。直到有一天,它们全部凋谢,被垃圾桶带出家门。才有一份歉意和失落涌起。如此佳节如此花,碰到这种特别的新冠时令,真是不合时宜。

       办公室里的郁金香,是在情人节那天走来的。一半儿开放,一半儿含蓄,一半儿浓装,一半儿淡抹,感觉有浪漫的气味在游走。郁金香比百合感觉要精巧,花朵儿没那么大,花杆儿没那么粗,有小巧玲珑的可爱,也有妩媚多姿的风情。当时就发了几照片在朋友圈,还配上几句打油,立即引来一堆惊羡。
 

       打开窗户,院子里那两株玉兰花也开了,在飘飘风中,如栖了一群白色的鸟。窗外的玉兰花,与房中的郁金香,形成了早春的小小的呼应。冲淡了沉闷的气氛,勾起雅雅的遐想。不管怎样,这个春天如约而来了。
 

       年前年后,得到了两位画家朋友的佳品,小奇老师的人物画《青果果》,芳桂兄的山水长卷。过年前一天,闷在家里,接到小奇的电话:我就在你家楼下。连忙跑下去,便看到他的车,快步走到车边,小奇面带一个硕大的口罩,只露出略带忧郁的眼睛,看到我,不及寒暄,便迅速递给我一个特制的纸袋,那是他的大可堂专用的,常装着他的画作或文稿,有时也装别的东西。“送你的画。”然后开动车子,扬长而去。我的一声多谢老兄刚说出口,他的车已驶出了小区。

       回到家中,将画打开。这是一幅人物写意,几个妙龄少女在山野中徜徉,有的拈花而笑,有的引吭而歌,有的凌波戏水,有的向远处遥望,都是裙裾飘风,散发青春的气息,线条游走不定,色彩浓淡散合,画面奇诡变幻,里面藏着楚地风情,藏着玉体横陈的春意,藏着期待勃发的青涩。画名为“青果果”,但我没寻到一颗果子,也许画家认为,这些奔走在山间水际的女孩,就是青果子吧。让人羡慕的是,这么多年,小奇老师一直保持着一种浪漫情怀,让他的画笔永远那么年轻。
 

       芳桂的画是不意中所得。新春刚过,疫情尚恣肆。年前约好的对酒豪谈无法兑现。一直到元宵节前,那一天湘潭通报没新增病例,胆气也粗了些,便和妻子驱车乘夜到他画室拜访。浇上几杯清茶,聊了几句疫情,他便铺开一张画作,一尺见宽,三米长,一幅山水手轴。画作全由淡墨写就,不着一点彩色,有古画的意蕴,画面上云山欲隐欲现,古木时劲时虬,小溪潺潺斜穿丛林,片帆点点凌波远去,线条飘逸多变,墨色层层铺陈,有诗意飘荡,有禅语呢喃,有一种欲说还休的美感,有一种如丝成缕的灵韵。家山似在春深处,洒墨轻着有无中。
 

       听说我妻子报名参加湖北抗疫。芳桂先生又临场题写了一个条幅,梅绽春俏。他的书法跟以前比,颇有不同,更富节奏感,枯笔淡墨用得多,书中有画意,画中呈书雅。

陈芳桂 山水画

       在疫情中,我的艺术家朋友沉浸画室,观照内心,获得许多艺术感悟。艺术创作不需要热闹,而要有静气。离喧嚣越远,离自己越近。当一些不必要的纷扰和应酬,被新冠病毒隔断后,他们无意中走进了自我的禅定空间,手中笔,眼前墨,心中悟,揉合一起,意境便攀升了。
 

       今天晴天。偷个闲,到办公楼的环型向阳走廊上走走,顿时获得一阵惬意,阳光打在脸上,温暖洋溢全身。连绵十来天的阴雨中,有这么一个象模象样的晴天,真是一件奇妙的事,感觉这个春天有了起承转合,有了柳暗花明,有了放飞的心情,有了一扫沉闷的快感。

       是的,我们被压抑得太久了。被新冠疫情,被连绵冷雨,有时甚至怀疑这个春天没有真正到来。虽然,梅雨也是南方春季的标识,也会钩起许多诗意和灵感,但那必须有一份晴朗的心境,才会从容卧听夜雨,偷赏落花,才会撑起油纸伞,走进深深雨巷。雨中的遐想和怅惘,必须有阳光作为后续,否则,听雨的情趣,经不起长久的雨打风吹。
 

       其实,在疫情的漫长冬季里,我也曾去迎面过阳光。正月间,有几个好的阳光日子,记得是初五,我就在中午跑到临近的滴水湖公园,人不多,公园并不显冷清,绕湖走几圈后,便在湖边的木椅上憇息,居然不小心睡过去了。最后,被一阵鸟鸣吵醒,拉开口罩大口地呼吸了几口鲜气,才志得意满地回家。

       又过了几天,是一个星期天,我戴上口罩,拿着小区出入境,漫步到对面的桥头公园,这个公园比滴水湖大多了,又是新建好的,分设了许多小景区,有四季花海,有观鸟长廊,有密林漫步等,虽然观鸟廊没看到鸟,但花海里却真有花树,三五棵梅花,开得好幽静,十来株梨花,已是花蕾点点,生态广场的四周,还有三株玉兰树,一棵已经盛开,一丛粉红,是桃花,一片青绿,是金钱草,阳光洒在上面,有惊艳的观感。恍若人间四月天。
 

       阳光来得断断续续,阴雨的篇幅过长,季节带来的感悟,是阴晴不定的起伏。今天下班前,接到长沙一位朋友的微信,一个淡雅的微笑表情,一句约,相约四月艳阳天。
 

       没由来记起一句诗,在人生的悲喜交集处,等你。

       现在,我坐在木鱼湖的岸边,湖中蛙声如潮。欢快的叫声,让人有欢快的联想,青蛙们肯定没感染新冠病毒,当然它们也不需要戴口罩。

       从农田里走出的人,对蛙声有特别的敏感,也有特别的亲切。它们叫醒了犁铧,叫醒了田野,叫醒了春种春耕。它们的叫声有一个诗意的名号:蛙鼓。仔细一听,时大时小,真有鼓的节奏,万蛙齐鸣,有巨鼓的气势,此起彼伏,有鼓的阵容。春天真正的醒了。
 

       坐听蛙鸣,不妨看作悠闲。有灯光挂在柳梢,有芦苇铺开在浅水,有桃花樱花隐约飘闪,有青草的淡淡的香味,钻进敞开的上衣中,于是有写诗的冲动。这个时刻,不会有人再跟我念,奥斯维辛之后,写诗是可耻的吧。听取蛙声一片,不是可以入诗词吗?

       坐听蛙鸣,那是酣畅的感觉,孤独的人是不会认真听蛙叫的,太热闹,太张扬,置身一片蛙鼓中,孤独寂寞会来得不合时宜。孤独时可以听雨,听窗外的雨,可以看云,看晨云骤起,甚至可以去瞅瞅燕子,数数落花,“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”。但阵阵蛙鸣是不会给孤独寂寥作对照作反衬的。它们的热情与喧哗,是天性的,自然的,也是自我的,自由的。
 

       坐听蛙鸣,有置身旷野的恍惚。虽然,城市的灯火就在马路对面。蛙声让夜空变得高远,让繁华仿若天边,让纷扰的思路集中,“梨花院落溶溶月,柳絮池塘淡淡风”,就是这种意境吧。

       蛙鼓响了,四周静了,而心也安宁了。
 

审核主任:陈志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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